开发区分公司 张金成
还是上小学的时候,从课本里,从学校聘请的少先队校外辅导员的讲述中,听到了无数革命先烈的名字中有一个叫董存瑞的英雄,他的名字前边总是有一个令人激越的词汇——舍身炸碉堡。就像另一个英雄黄继光的名字前边也有一个意义几乎相同的词汇——舍身堵枪眼一样,他们的名字和他们的事迹,以及更多的先烈英名在新中国刚刚建立十多年的特定时代里,成为了千千万万少先队员铭记的典范,鼓舞和教育了作为革命接班人的第二代人。直至今天,在四五十岁年龄段的人群里,如果你要问到这些名字,许多人不仅能够说出他是谁,甚至还能简单说出他们的英雄事迹来。最近,我们组织了“学习董存瑞,发扬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的主题活动,来到了位于隆化董存瑞烈士陵园,纪念这位为了新中国的建立而英勇献身的英雄。
肃立在董存瑞的塑像前,仰望着英雄壮烈的英姿,我想了很多,很多……
其实,我对董存瑞英雄事迹的了解,也许比一同前来的其他人还多两个侧面吧。
一个侧面是从解放隆化的战场态势里,知道了董存瑞牺牲时那场战斗背景。那是在十年动乱期间,父亲因为是“走资派”闲呆在家里,整天听半导体收音机熬日子。那年月广播里除了八个样板戏之外,有时还播放一些到农村插队落户的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新闻。父亲对这类新闻比较关注,可能是因为哥哥姐姐都已经作为“知青”下乡的原因吧。一段时期,知青中出现了如金训华为抢救集体的电线杆跳入波涛牺牲,或张勇为了救公社落水羊羔而牺牲的事迹。每次听到这样的事情,父亲都表现出了一种透着忧伤的烦躁。一次,他问我:“除了这些知青英雄,你们学校里还提不提董存瑞那些英雄了?”我迷茫地望着父亲摇了摇头,父亲望着窗外好长时间才吁了一口气,说:“董存瑞是我们纵队出的英雄呀,我真想再到隆化去看看。”我听了非常惊诧,原来当“走资派”的父亲居然和著名战斗英雄董存瑞是一支部队的!父亲从来没有说起过,他平时也从不给我们讲他的战斗经历,尽管他有六枚战斗奖章。只是父亲战友来访时候,从他们回忆过去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一些他们在战争年代里出生入死的故事。这次,父亲对我打开了他的记忆库藏,当然,董存瑞英雄事迹的因素是启动这扇库藏大门的钥匙喽。
在一九四八年五月解放隆化的攻坚战斗中,父亲所在的东北野战军十一纵队三十一师负责攻占隆化西边的苔山,而董存瑞所属的三十二师负责攻占隆化中学。因为炮火准备充分,三十一师攻占苔山主峰的战斗比较顺利,半个小时就拿下了主峰地表阵地。在部队向苔山南部的次峰敌人阵地发动攻击之前,他曾经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山脚下隆化中学的战场形势。他讲,三十二师的战斗非常艰苦。由于只有少量的小口径火炮支援,他们的几支突击队每前进一步几乎都是用炸药包手榴弹和刺刀杀开的血路。但是他们的进攻组织得很好,采用的战术是小股多路集团冲锋。因为苔山不高,所以三十二师各支突击队的每个战斗小组所运用的“三三制”战术动作,甚至每个单兵运动都能够看到,进攻步骤十分有序。而且,他们的火力组织得也很绵密,对于敌人以几个主要碉堡群为核心工事形成的火力支撑点,他们差不多使用了所有轻重机枪进行压制性和引导性射击,基本是间隔五发子弹就有一发曳光弹,其作用一是检查弹着点,二是指示射击目标。这种射击调动了我军隆化中学战场上所有武器的射向。他确实看到了几个碉堡接二连三地被我军成功爆破,甚至还看到了那条旱河,只是不清楚哪个碉堡是董存瑞爆破的。
其实,守敌除了碉堡群之外,每一座房屋和每一堵院墙也都挖了射孔。(过去我习惯叫“枪眼”,大概是受黄继光堵枪眼那句话的影响吧。参军后在修筑工事的时候,老兵告诉我这叫射孔,子弹打在身上才叫枪眼呢!)端着冲锋枪卡宾枪的敌人一排排地靠在墙内或蹲或坐,我们的战士往往和敌人仅隔着一道墙,两边就隔着墙头相互投掷手榴弹。墙里的敌人除了在射孔旁边向外射击的和几个投掷手榴弹的之外,几乎都把枪口指向天空,等待着我军战士翻阅墙头时进行射杀,而那几扇紧闭的大门后面也布置了机枪火力,等待我军炸开大门往里冲锋时进行拦阻射击。我军头一年曾经进攻隆化而不克,在这方面是吃了大亏的。